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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f Shafak:如何在挑战中学会共情与乐观

土耳其裔英籍作家 Elif Shafak 最近出版了自己的鸡汤口袋书《How to Stay Sane in an Age of Division》。这位学者兼维权活动家与 Katie Berrington 探讨讲故事的力量,以及如何将负面情绪转化为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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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时期,不是吗?” 坐在 Zoom 摄像头前的 Elif Shafak 感慨道。这次的视频采访是为了探讨她的新书,专为这个奇怪时期而写的“振奋人心乐的观主义鸡汤文学”,一共90页。

就在她的小说《10 Minutes 38 Seconds in This Strange World》入围2019年布克奖的一年后,Shafak 笔锋一转,以全新的视角写出了这本非小说口袋书。《How to Stay Sane in an Age of Division》(意为“如何在一个分裂的时代保持理智”)一书是她在颠覆常态的疫情封锁期间完成的,灵感源自她在伦敦各个角落听到的疑问和回答。

“你希望看到哪些变化?”这是她最常听到的一个问题,这句话也反复出现在布告标语和公园涂鸦上,这个世界也渐渐醒悟到了新常规所萌生出的机遇。而在所有的回答中,最让 Shafak 感到共鸣的就是这句:“我希望自己的呼声能被听见。”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她说,“它标志着我们大多数人目前拥有的心态。我们感觉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 这位土耳其裔英籍作家一直怀着一股热情,认为支持鼓励那些讲故事的人对于促进个体和集体的同情理解至关重要。“我觉得我们过于依赖数字和信息了,以为只要分享了信息就足以引发人们的兴趣,” 她认为用故事来生动说明数据、指正错误信息是很有必要的。“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知识、更多的智慧、更多的共情 —— 为了做到这些,你需要有故事。”

我从好几代女权主义者身上学到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你的私人经历同样具有政治意义,同样重要。我们的人生故事是有意义的。

正因如此,Shafak 特意在书中的事例里结合了自身经历。从幼时父母分开后在土耳其“保守、父权”的地区长大,到为了让母亲完成学业和外祖母生活到10岁 —— 这位作家坦陈分享这些人生经历时的犹豫,但她明白个人情感在发挥政治影响力时的价值。

“这是我从好几代女权主义者身上学到的一件事:你的私人经历也同样具有政治意义,也同样重要。我们的人生故事是有意义的。” 她肯定地说,“我很欣赏这样的思考,我们应该听到更多这样的发问。通常,当你阅读有关政治、国际关系或经济动态的分析文章时,看不到任何情感的表达,就好像人们的情感并不重要。但人类是情感的动物,就连我们的记忆也是透过情感来铭刻的。”

当然,仅仅聆听那些你熟知或理解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和经历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多样性,” Shafak 坚称,“我认为多元化至关重要,我们需要拥抱公共空间里的多样性,这也包括数媒世界。让我感到担忧的是目前形势恰恰相反:我认为大家越来越被分裂在隔绝的回音室里,封闭在各自的孤岛上,或是被划分出群落。”

重要的是,拥有一个开明的头脑,抱有好奇心,对我们所不熟知的事物感到好奇。

在疫情封锁的空闲时间里(跟孩子们宅在家,专心写书),她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她把对多元化的追求实践在了自己的读书单里,而且不受文体的局限。“有好几周的时间,我只读政治哲学的书,也有好几周的时间,我只读诗歌。完全看心情……但我并不相信‘高雅文学与低俗文学’的划分,我不懂这是什么衡量标准,又是由谁来划分呢?”

“重要的是,拥有一个开明的头脑,抱有好奇心,对我们所不熟知的事物感到好奇。”

尽管篇幅不长,《How to Stay Sane…》一书涉及了焦虑、愤怒、冷漠、失落、困惑等广泛的有关人类经历和情感话题。对这些话题的好奇在 Shafak 心中萌芽了很长时间。“我曾经周游世界各地,包括中东、欧洲等等,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总喜欢聆听人们的谈话。我认为作家在自己的一生中需要成为很好的阅读者和聆听者,” 她谈到自己获取写作灵感的经验。

就在 Shafak 的行走经历中,令她感到震惊的一个发现是世界各地都普遍存在着焦虑问题,尤其是年轻一代。“每当我聆听人们的诉说,总会听到两件事:一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事,二是他们没有告诉我的事。我能从他们的情态和用词中感受出来,因为情感的流露与文字的表达是同等重要的。”

“我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无法冷眼旁观的时代,你无法不去关心政治。

Shafak 的维权活动涵盖了许多议题,包括女性权益、LGBTQ+权益和言论自由。除了出版小说,她还在全球各地发表文章和讲话,专门探讨文化和社会政治问题。“我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无法冷眼旁观的时代,你无法不去关心政治。我指的并不是党派之间的纷争或是政客之间的较量,而是指那些关乎民生、需要我们喉舌的核心问题,” 她说,“因为这些议题能够造福所有人,无论我们是为哪个党派投票。如果我们失去了这项权力,那么民主之路是走不下去的;它根本就是走不通的。”

尽管当下危机四伏,这本诞生于特殊时期的书仍然绽放着积极乐观的光芒。Shafak 对此很欣慰。“我其实也是个很熟悉悲观主义的人,也许这就是关键吧 —— 因为懂得悲观,所以乐观;因为太明白焦虑和恐惧的感觉,所以干脆坦然面对,” 她说,“也许这样的心态比起强迫自己去坚强、时刻紧绷着神经,更能鼓舞人心吧。在当下的特殊时期,每个人都会感到困惑,我们的内心存在着许多负面情绪……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不要停滞在原地就行。”

“只要我们能够理清内心的感受,就会开始冷静地思考,‘我要如何去面对,如何向前进步?’ 我们内心的负能量,那些焦虑和愤怒同样可以化作推动自身发展的力量。我不希望这本书让大家去否认生活中存在的负面情感,我希望它能鼓励大家运用这些负能量做出一些积极的尝试。这样做本身就让我感到一种乐观的情绪。

唤醒大家的共情能力是激发 Shafak 讲故事的原动力,也是她对新书《How to Stay Sane…》所给予的希望。“但我所指的共情,是对那些与我们不相同的人所产生的、发自原始情感的理解。同时,这份理解也指向我们自身,” 她解释说,“我们需要改变对待自己的方式,认清自身的复杂情感,以慈悲而共情的心拥抱外部环境和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