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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艺术

Halima Aden:摩登时代的风格与信仰

2016年,一个叫 Halima Aden 的穆斯林年轻女孩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小姐”选美比赛中脱颖而出,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头戴希贾布,身穿布基尼的参赛者。整个世界和 Aden 自己的人生也因此而发生改变。四年后的今天,Aden 的身影出现在无数的时装发布会T台和《体育画报》的泳装特辑,她用执着的努力突破着传统模特行业的界限,同时积极代表穆斯林女性群体参与到广泛的社会议题讨论中。此次,她与《PORTER》杂志独家对话,畅谈自己的梦想、那条最梦幻的连衣裙和一直向着正确的方向不懈努力。

时尚
西装外套 REMAIN Birger Christensen; 衬衫 Totême; 高领衫 Joseph; 包头巾为 Aden 私人单品; 耳环 Sophie Buhai

Ramadan (伊斯兰教的斋月)是穆斯林传统中的一个重要节日。穆斯林人通常会在斋月里做的事情,恰恰是全世界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 与自己亲爱的人们联络感情,反思与感恩;这是一个自我成长的时刻。所以,Ramadan 在眼下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即日,尤其是恰好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尽管这种与外界隔离的生活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我们还是应该从中看到积极的一面,至少我们因此获得了一段难得的慢生活,暂别奔波于工作和生活的忙碌。这个月,我想利用自己的空余时间去联系那些好久不见的亲戚,或是问候多年失联的朋友,一起叙叙旧。这是一个重新建立联系的时刻。

在开斋节的习俗中,孩子们穿的盛装一直都是亮点。我的儿时记忆中,每次的服装都是妈妈提前一个月就精心准备好。甚至有一年,我是在前一天的晚上穿着盛装睡觉的,因为实在太激动了,而且第二天很早就要做礼拜。我对这个节日的记忆太深刻,特别是8到10岁那几年,每年都会和妈妈一起去采购。在我生活的明尼苏达州有全世界最大的索马里移民社区,很多我同龄的女孩子也都庆祝这开斋节。在那个年代,市面上很难看到符合宗教要求的服装(modest fashion),每次都要专门去索马里商店购买,那些店铺通常在开斋节前的一个月购入过节的用品。每次我都迫不及待,“先到先得啊 —— 妈妈,我们要快一点!”

至于今年的节庆装束,我已经在 Ins 上提前发照片,是一条 Ellery 的白裙子,设计有些复杂 —— 我家人看了恐怕会笑话我。在明尼苏达,大家心目中的时装仍是以低调为主的;比如我可能会穿一条可爱的夏日连衣裙配西装夹克,或是一条印花半裙;个性不会太鲜明,却有种经典端庄的美感。但在我的想象里,庆祝开斋节就是要穿上这样的一条白裙子,围巾像马尾辫一样搭在一侧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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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n 想要穿着这条 Ellery 连衣裙庆祝开斋节。

我最早的时尚记忆是看见妈妈穿上希贾布(穆斯林女性佩戴的头巾)时,头巾和长袍是两种不一样的颜色 ——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不一样的颜色组合在一起原来可以这么美妙。我会心想,“喔,我妈妈穿上这种红色看起来真漂亮。” 在成长过程中,我崇拜过很多外貌跟我完全不相像的风格偶像,但同时我也希望那个时候能有一个人告诉我,“你不必违背自己的传统,也可以穿出她们那种酷酷的、个性的、年轻的、有趣的风格。”

我心里一直都明白希贾布是我身份认同中的重要部分。每当走上红毯或是参加家人婚礼时,或者遇到人生中各种重要场合,我仍希望自己展现出高雅、美丽、自信的风采,用我的强大气场说出,“我是个充满活力的22岁女孩!”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根本找不到既满足宗教传统,又不失摩登感的设计。我十分感激,自己出生在一个推陈出新的时代,人们开始认识到这些服装不仅仅是穆斯林女性的专利,它们其实是时装史上经典中的经典之一 ——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推崇这种穿衣理念。

2016年参加的美国明尼苏达州小姐选美大赛改变了我一生。那是一次产生了积极影响的创举,同时也是对全世界具有教育意义。在那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布基尼(为穆斯林设计的女装泳衣)是什么。我其实也是长大以后才知道它的存在。我穿着布基尼走上舞台,那是第一次有人穿着希贾布和布基尼(在选美大赛上)亮相。2019年,我再次身穿布基尼登上了《Sports Illustrated》(《体育画报》)的泳装特辑 —— 那是我事业中的里程碑时刻。

这并不是说,穆斯林女性不欣赏经典的衣装,或者我们不爱去健身房。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市场需求,我感觉许多公司都已经意识到了商机。我是不是起到了推动的作用,我自己也不确定,但从我自身的经历来看,这种文化的沟通确实发生了改变。我直到现在还会收到一些父母发来的信息,说他们的女儿终于上了第一堂游泳课,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直到今天,我还不会游泳,因为在我小的时候并没有布基尼可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服装的意义,不仅是对外在美和潮流的追求 —— 它会给无数女性的生活带来天翻地覆的影响。这些女孩子能够得到我不曾拥有的机会,我心里特别欣慰,我妈妈那一代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所以这传达出了一条积极的信息:一个有色人种的年轻女性,穿戴着希贾布的穆斯林人,来自明尼苏达州的一个小镇,能在时尚圈里闯出一片天。我没有因为迎合谁而改变自己 —— 这正是传达给这些女孩子们的信息。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穿衣的态度都是,“只要后背遮住了,就能出门”,这种观念源自难民营的出身。如今,我已经和时尚建立了一种更积极、有趣、激动人心的关系,目前正在尝试不同的设计来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每次参与大片拍摄,我都会带上一箱不同颜色、不同印花的希贾布,还有一些高领衫,因为我知道这仍然属于比较新的领域,片场里可能没人跟身穿希贾布的模特合作过,我不想因此失去机会。大家必须互相协作才行,这是非常与众不同的一点。

我希望自己能够激励尽可能多的人,让她们勇敢地走出去,为下一代的女孩子们铺路,然后一代一代激励下去。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穆斯林女性需要更多的关注,我很荣幸能够成为这场运动中的一份子,但我明白,这些努力仅仅是蜻蜓点水。我为那些同样做出创举的女性而感到骄傲,比如奥运击剑选手 Ibtihaj Muhammad —— 以她为形象制作的希贾布芭比娃娃是史无前例的。这些成就都为社区带来了正面的影响,我们要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

长大后的人生也难免会遇到一些时刻,你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我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和大家不一样的人?”我想永远断绝这样的想法。勇敢做自己吧,对的人会接受真正的你。改变是好事,是必须做的事,但是改变也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发自内心的,另一种是被迫的,因为你想要被某一个空间或群体接受。这种对自我的否定归因于缺乏楷模的引导,因为眼睛看不到的事情,是很难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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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n 在2016年美国明尼苏达州小姐选美大赛上的亮相改变了历史;2017年的她在米兰时装周期间登上 Max Mara 2017秋冬时装发布会的T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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