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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简单的美好

专访

Carey Mulligan

在话剧舞台和大银幕上的 Carey Mulligan 奉献着惊艳的才华与演技,而生活里的她却选择了远离镁光灯的低调。这一次,她与 Ajesh Patalay 畅谈自己的新电影《有前途的年轻女子》、值得用一生守候的友谊,和享受当下的美好心态。

摄影 Rory Payne造型 Cathy Kaste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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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连衣裙 Bottega Veneta. 首图:连衣裙 Proenza Schouler

“我一直都想演情景喜剧,” Carey Mulligan 笑着说。这个愿望听上去有些让人意外。从《羞耻》里带有自杀倾向的性瘾者妹妹,到《妇女参政论者》中激进的洗衣女工,这位女演员扮演过的角色很少带有喜剧色彩。但很显然,她的这个诉求是认真的:“我一直都在请求 Richard Curtis(编剧)给我写一部喜剧片,都十年了!”

我们约好见面的这一天,Carey 穿着宽松的海军蓝针织衫,黑色阔腿长裤,外面披了一件宽大的棕色大衣。我们坐在西伦敦一家会员制的俱乐部里喝咖啡,她是这里的常客,所以看起来很自在,还高兴地说自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怕会迟到。她在不远的地方有个住处,但只为了工作才会来伦敦,大部分时间都和音乐家老公 Marcus Mumford 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四岁的 Evelyn 和两岁的 Wilfred)住在德文郡的农舍里。

Carey 的新电影《有前途的年轻女子》即将上映,这位34岁的演员感觉离实现自己的情景喜剧梦不远了。影片由《杀死伊芙》的制作人 Emerald Fennell 编写并执导,“我刚读到剧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故事简直太浪漫了’,” 她露出狂喜的表情,“我能读出一股八十年代情景喜剧的味道,但整个故事又非常真实可信。” 不过影片同时也暗藏着黑暗元素,充满了复仇、性骚扰和男性暴力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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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主题非常契合当下的舆论热点。除了喜剧的叙事手法之外,故事本身植根于近几年 #MeToo 和 Time’s Up 女权运动所衍生的热议话题。Carey 扮演的 Cassie 曾经受到伤害后过上了一种双重人生,晚上会去酒吧假装喝醉,用一副意识不清醒的样子诱骗男人们占她便宜,但她显然不会让他们得逞。这部电影让 Carey 对这些社会问题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我当时需要签一份关于行为守则的文件。如果我18岁出道时就有这样的规范,整个产业会完全不同。当下,这类不当行为已经很难再发生了,因为大家不会再坐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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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衣裙 Gabriela Hearst; 手链 Suzanne Kalan

“导演 Emerald 坚持电影中绝对不会出现过去20年间情景喜剧片中没有的场景,” 她说,“Emerald 的观点是:假如你把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带回家,但这个人突然清醒过来,根本就没喝醉,这时如果你心生忏悔的话,恰好证明了之前的不良企图。影片中呈现的都能在现实生活找到原型,这些故事几乎所有女人都以不同的形式经历过。”

影片涉及到的主题让我们的谈话绕不开#MeToo 运动,我很好奇影视产业是否因此而发生了改变。“我最先看到的明显变化是在 Royal Court 剧院表演话剧《女孩和男孩》时,我需要签一份关于行为守则的文件。有意思的是,我是那部剧里唯一的演员,” 她回忆着,“但一起合作的导演、助理导演和编剧都要签署这份文件。这是我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如果我18岁出道时就有这样的规范,整个产业会完全不同。当下,这类不当行为已经很难再发生了,因为大家不会再坐视不管了。”

“Emerald 当时正要赶去《杀死伊芙》的杀青派对,我记得她穿着特别漂亮的长裤,心想,她怎么就这么酷!”

连衣裙 Gabriela Hearst; 手链 Suzanne Kalan

Carey 收到导演发来的《有前途的年轻女子》剧本后几乎马上就同意接下这部电影,她很敬佩编剧兼导演的 Emerald。“她的那种自信真的与众不同,” 这位女演员说,“我记得她最初说‘想去洛杉矶拍’。我回想自己拍过的独立电影,不是在俄克拉荷马州、路易斯安那州,就是其他一些便宜的小地方取景。我嘴上痛快回应着‘好啊,那我们 LA 见’,其实心里想最后还会选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但最后的结果是,我们的确是在洛杉矶拍的。”

这位在 Carey 口中才华横溢的 Emerald Fennell 最近正在和音乐剧大师 Andrew Lloyd Webber 合作编写新版舞台剧《灰姑娘》。Carey 和她在圣丹斯电影节上合照时甚至湿了眼眶,“为这份友爱和自豪而感动”。1997年的电视剧《审判与惩罚》是两个人第一次合作,尽管她们当时并没有记住对方(“可能是因为害怕吧”);两年前在朋友家中再一次遇见。“Emerald 当时正要赶去《杀死伊芙》的杀青派对,我记得她穿着特别漂亮的长裤,心想,她怎么就这么酷!” Carey 回忆着。

“女性朋友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尤其是那些14岁就认识的老同学。我们一起经历了人生不同的阶段,相互支持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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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的亲密也是《有前途的年轻女子》所展现的另一个关键主题 —— 坚固的友谊。Carey 在自己的生活中也对此深有体会。“女性朋友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尤其是那些14岁就认识的老同学。我们一起经历了人生不同的阶段,相互支持鼓励,” 她说,“我们每年都会一起过生日,因为我们的生日正好相差不到六天。我们会带上各自的老公一起去晚餐,感觉很棒。有时候也会做些幼稚的事情,最近,我们第一次去玩密室逃脱 —— 那是一个到处是僵尸的古怪房间。”

和闺蜜在一起的 Carey才敢于分享内心的恐惧,尤其是“这个产业中时刻会被曝光、被舆论和社交网络所讨论的压力。”对私生活严格保密是 Carey 一贯的风格,她不喜欢被拍照,也不享受走红毯。“每次站上红毯,无论身上穿着什么,我都无法伪装自己,” 她说,“人们会说,想象你就是‘Cate Blanchett’,我还真尝试过,在心里对自己默念,‘想象自己就是 Blanchett,试着保持冷静,用眼睛来微笑’,但就是不管用。” 我问她,Cate Blanchett 是用眼睛来微笑的吗?“她的微笑特别迷人,但是她可以做到只用眼睛来微笑,”。当我要她示范给我看时,她突然脸红了,“不行,我学不来,别这样逗我!”

“人们会说,想象你就是‘Cate Blanchett’,我尝试在心里默念,‘想象自己就是 Blanchett,试着保持冷静,用眼睛来微笑’,但就是不管用。”

连衣裙 Chloé; 鞋履 Bottega Veneta; 项链 Loquet
大衣 Loewe; 鞋履 Bottega Veneta

另一个挑战 Carey舒适区的就是站在舞台上表演或是认出台下有熟人的感觉。在2018年的独角话剧《女孩和男孩》排练之前,Andrew Scott(《伦敦生活》里的“性感神父”)给了她一些演独白戏的建议,一定要注视观众的眼睛。Carey 显然并没有采纳(“那是不可能的,Andrew,只有你这样优秀的演员做得到”),她觉得旁若无人的状态最轻松。在某场演出结束后,她惊喜发现 Gloria Steinem (知名女权主义者)和 Nicole Kidman 刚刚坐在包厢里观看,并特意来到后台打招呼。“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 Mulligan 笑着说,“我还跟 Gloria Steinem 拍了合照,她是个特别温暖可爱的人。”

“我很庆幸自己出演了《妇女参政论者》,希望我的女儿有一天能够看到这部作品,同时也希望儿子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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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 Valentino; 半裙 Junya Watanabe; 凉鞋 Simone Rocha; 背带 Ann Demeulemeester

有趣的是,《泥土之界》的导演 Dee Rees 原本要拍摄的一部传记影片就是让 Carey 来扮演 Gloria 的,只可惜后来融资落空,不然又会是一部带有强烈女权色彩的、由女性执导的精彩影片。“我很庆幸自己出演了《妇女参政论者》,希望我的女儿有一天能够看到这部作品,同时也希望儿子能看。” 她说。“平等”二字是 Carey 同时养育着女儿和儿子的准则。到目前为止,她作为母亲的最大感想就是“比以前更累了”,“自己也变得更成熟了”,这似乎也符合了她的戏路。

“《有前途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吸引我的地方就是终于不再演妈妈了。在过去的几年间,我一直都在演妈妈的角色,” 她笑着说,“我在《泥土之界》里是个妈妈,在《狂野生活》里有个十四岁的孩子。但在《有前途的年轻女子》的剧本里,我只是个在咖啡店里工作的人,没有需要抚养的人。” 这是否让她怀念起了单身生活呢?“不不不,” 她喊着,“事实上,每次我和 Emerald 走进一家新的酒吧进行拍摄,都会庆幸地说,‘天啊,泡酒吧感觉是上辈子做的事情了’。我真的很庆幸这一点。”

《有前途的年轻女子》将于今年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