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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er
封面故事

我的人生我做主

专访

Tracee Ellis Ross

演员、制作人、社会活动家、企业家 —— 拥有多重身份的 Tracee Ellis Ross 似乎没什么是她无法挑战的。但作为摩城唱片传奇歌手的女儿,她对于演唱既憧憬又心生畏惧。此次,她与 Martha Hayes 讲述自己如何战胜恐惧、实现梦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摄影 Olivia Malone造型 Solange Frank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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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ee Ellis Ross 对儿时最早的一段记忆是两岁的自己在妈妈衣橱里翻爬。当时还是裸身小婴儿的她只在脚上套着一双设计师品牌的高跟鞋。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顽皮竟成为了她一生的嗜好:现在的她仍会“偷穿”妈妈的衣橱。说来这也不能怪 Tracee,谁叫她的妈妈是那个传奇歌手 Diana Ross 呢!想必这个衣橱里一定挂满了令人垂涎的古着华服吧?

“我妈妈要是发现了肯定会说,‘你别拿走那件!’,或者‘那件不是你的号,你穿不下的’,然后我就回一句,‘我现在就穿给你看!’” Tracee 咯咯地笑着。我们这次的采访是在洛杉矶疫情封锁几周前进行的,约在了她经纪人位于比弗利山庄的高楼办公室里。“我妈妈瘦得像个纸片人,她整个人恐怕也就我大腿这么粗吧,但我还是想办法,稍加改造穿上了她的衣服!”

从她轻松的语气不难听出,母亲作为传奇灵歌歌手的知名度并没有掩盖 Tracee 自身的光环,她在过去的20年间凭借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值得自豪的成功。我们见面的这一天,她穿着黑色漆光风衣、高腰仔裤,还有一抹亮眼的粉色唇妆,chic 极了!从青年模特和时尚编辑起步的她现年47岁 ,如今转行成为了演员、导演、前执行制作人,同时还担任着自创美发品牌 Pattern 的 CEO。

在我们进行采访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许多精心镶嵌的艺术品,都是关于《喜新不厌旧》(Tracee 在2017年凭借这部美国情景喜剧赢得了一座金球奖)和2019年的《融和不容易》(她同时担当了合伙制作人),那些事业上的高光时刻。不过她坦言自己的履历还是少点什么,而今年春季上映的喜剧片《高调》正是让她实现梦想的契机。

“我妈妈发现了会说,‘你别拿走那件!’,或者‘那件不是你的号,你穿不下’,然后我就回一句,‘我现在就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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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可以说是我一生最大的梦想,也是最令我恐惧的挑战,” Tracee 这样说。她在片中扮演一名虚构的流行乐天后歌手 Grace Davis,这也是她第一次主演电影。“当你身边有一位那么会唱歌的母亲,心里会暗暗怀疑自己 ‘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最好还是选别的吧’。”

尽管 Tracee 并不后悔之前的事业选择(“我在其他领域表现得不错,” 她笑着说,“挺成功的!”),但她其实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展露自己隐藏已久的才华,《高调》终于给了她一个理想的舞台。这部充满喜感的影片被称为“好莱坞音乐界的《穿普拉达的女王》”,联袂出演的有 Dakota Johnson 和 Ice Cube。“刚开始没人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唱歌,” Tracee 解释着,“我的一位公关人员还曾经打电话给另一位公关人员说,‘那电影里的歌是谁来唱呢?’然后她回答说,‘Tracee —— 她已经在录音室里练习好几个月了’。这真的是一次扭转人生的尝试,以如此公开的方式来面对自己内心最大的恐惧。”

直面恐惧、迎难而上对于 Tracee 来说并不陌生。在演唱以外,她把自己在2018年的 Ted Talk 演讲《A woman’s fury holds lifetimes of wisdom》(意为“女人的愤怒蕴藏着一生的智慧”)是毕生做过最恐怖的事。“我记得现场有人对我说,‘你不会紧张的,都演过那么多戏了,’ 然后我说,‘不不不,你不明白,我其实一直都很怕。’ 大家不知道的是,恐惧就像一个老朋友,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恐惧就像一个老朋友,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就连2017年美国版《Glamour》举行的 Women of the Year Summit 峰会也让她恐惧不已,那次发自肺腑的演讲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她代表所有45岁未婚未育的女性发出了心声,说出了“我的人生我做主”的强大口号。“我当时心存顾虑,全世界发生着那么多重大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所呼吁的事情似乎无足轻重,” 她坦言,“但后来我意识到,其实许多人都和我有同感,心里一直积压着这股情绪。我们总被周围环境训诫着,自己的人生由不得自己。我们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教育和文化中长大的。”

流行文化对未婚未育女性的刻画手法一直都是 Tracee 在意的课题。“我之所以有强烈的愿望讲出自己的故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来源于此。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早点领悟到人生其实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人活着不只是为了实现一个可能的目标,对自己生活方式的真实感受也同样重要。在我成长的社会环境中,女孩子从小就要梦想着自己的婚礼,但我更希望自己从小就梦想着自己的生活。我们探讨的都是如何获得幸福、找到真爱、组建家庭,但忽略其他的选择。这种现象造成了许多挫败、羞耻和评判、指责。”

“曾经有一些很有名气的男明星对我说(她装出摇摇头、手点着腕表的样子)‘青春易逝,你最好抓紧啊。’ 我当时才三十多岁!” 她回忆着,“人们总以为一个人单身过得好就意味着排斥稳定的交往关系。我当然想要一段稳定的关系,但没有的话怎么办?生活还要继续,要尽一切可能活出精彩的人生,享受当下。”

“在我成长的社会环境中,女孩子从小就要梦想着自己的婚礼,但我更希望自己从小就梦想着未来的生活。我们探讨的都是如何获得幸福、找到真爱、组建家庭……”

《高调》其中一个最吸引 Tracee 的地方就是全女性制作团队。该片的导演是 Nisha Ganatra(曾执导《深夜秀》),制片是 Alexandra Loewy(效力于Working Title Films电影公司),编剧是 Flora Greeson。摄影机前后都由女性来主导,这种安排有什么重要意义呢?“我们想让做决策的会议席上能有更多不同的声音,我们希望透过不同的视角、文化和经历来讲故事 —— 因为这样才能更饱满地呈现出人类真实的面貌,” Tracee 说道。

“我们都是坚强、有主见、头脑清醒、工作努力的女人,我们非常在乎自己热爱的事业,为此付出了许多,” 她在形容拍摄片场的氛围时说,“我并不想片面地评价和女性一起合作的感想,因为说出和女性合作的缺点就好像在变向评价与男性合作的优点。我只想说,这次的合作是非常棒的经历,我特别感激这次难得的机会。”

“我们希望透过不同的视角、文化和经历来讲故事 —— 因为这样才能更饱满地呈现出人类真实的面貌,”

2020年等待着她的下一个项目是参与 MTV 经典动画剧集《拽妹黛薇儿》的新编衍生剧,同时担当执行制作人和配音。该剧以原主角 Daria 的好友 Jodie的故事为主线(“这种主角的替换很有吻合当下形势的寓意,原本只是配角的黑人小女孩这次成了主人公,以她的视角来讲故事”)。与此同时,她的美发品牌 Pattern 也将推出更多产品。Tracee 是在2019年9月实现了这个怀揣十年的梦想 —— 推出自己的护发产品,“我想去满足那些跟我一样拥有紧密卷曲发质的社区同胞。”

“女性在社会各界掌握的权力一直都很有限,美妆界是我们能够完全听随自己意愿、互相紧密团结的领域之一,” 她解释说,“但对于拥有黑皮肤和棕皮肤的女性来说,就连这个领域也是十分狭小的,所以这个品牌不仅局限于提供美发产品,它创造了一个社区的空间。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自己感到了自信心受挫,只有我发现自己的外貌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美丽标准。”

时尚在 Tracee 的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意识到,小时候看着妈妈“变装成不同版本的自我” 给她带来了多么重要的影响。“对我母亲来说,衣装、发型、妆容并不是用来吸引男性目光的工具,” Tracee 说,“她的美和性感是独一无二的,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因为它发出的信息不是 ‘看看我’,而是 ‘这就是我’。”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自己感到了自信心受挫,只有我发现自己的外貌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美丽标准。”

Ross 从小和两个姐妹在洛杉矶长大,母亲和音乐总监 Robert Ellis Silberstein 离异后,与已故船业大亨 Arne Næss Jr.再婚后有了两个弟弟。儿时的她是否察觉到了妈妈是个超级明星呢?“怎么可能不知道,想瞒也瞒不住吧,” 她说道。

“有时候,她无法参与到我的生活中去,比如陪我去买返校用的文具,肯定会被打断的。但有一些很棒的经历,比如我很小的时候就多次进出白宫,Andy Warhol 曾为我作画,Michael Jackson 是家人熟识的朋友。我明白这些经历是多么的宝贵和特别,从来没有想要借此炫耀。”

就在这次采访结束的几个月后,我们再一次通了电话,当时正是疫情高发期,Tracee 说她思考了许多。她原本很少居住在洛杉矶的家里,而最近这里成了她修身养性的避风港。“说起来真让人唏嘘,我们大概只会在病毒、痛苦、死亡和恐惧来袭的时候才懂得回归纯真的人性,” 她说,“尽管我的心情是沉重的,但仍对未来抱有希望。”

“我很小的时候就多次进出白宫,Andy Warhol 曾为我作画,Michael Jackson 是家人熟识的朋友,但我明白这些经历是多么的宝贵和特别。”

正如许多人一样,Tracee 在这段时间重拾了烹饪的乐趣(“我和纽约的闺蜜们建了一个群聊,互发各种食谱”),发现了 Zoom 视频会议的重要性(“我之前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网络原来这么慢,因为之前我很少在家,所以不得不买了一个新的路由器!”),还会跟着明星教练 Tracy Anderson 的虚拟健身课坚持锻炼。

她还发现了许多居家生活的乐趣。“我的邻居家里养了只猫头鹰,我只见到过一次,因为它只在我睡着的时候活动,” Tracee 说,“现在每当晚上听见它的动静,我就会打开自己的窗户,然后去泡个澡。有一种特别魔幻的感觉。”

“在疫情来袭前,我的座右铭是‘努力工作,高效工作’,但现在我的人生真言是,‘淡然处之,快乐自得’。”

电影《高调》将于今年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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